前言:社区 · 创新 · 联结
顺德素来以“美食之都”闻名,但当我们深入它的每一条脉络去寻觅探访,在美食光环背后的社区故事也徐徐展开。
本次活动,我们沿着响山,顺德好事发生,顺德慈善会和均安镇沙头社区的轨迹前进。无论是新派青年聚集地响山,还是“网红”金榜街中的社创组织顺德好事发生,还是官方组织顺德慈善会,亦或是均安镇沙头社区的自梳女文化,四个迥异甚至看似与社创无甚关系的“区域”都向我们敞开胸怀,向我们展示各个社区与群体独特的社区创新营造模式,以及人与人通过不同的方式进行联结的方式。
壹:呼唤与回应
响山社区

4 月 27 日中午,我们在雨中前往顺德。在下午时分,我们开启了参访的第一站--响山。
在响山,大家被吸引而聚在这里。
我们与同济再拾及响山的创始人Eason坐在由废旧纸箱二次加工而成的桌椅上进行了交流。响山这个名字是在他与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在车上一起想出的。在招募居民的时候,响山社区没有采用大范围的直接宣传,而是通过在小众社群里吸引大家。他们举办了一些活动,例如去拓印城市里下水道的井盖,给帆布包作画等活动,来吸引对这些形式感兴趣的社群。在空间营造上,响山也有别出心裁的设计。(图为响山的工作室,采用了复古工业的水泥设计,但是又有特别的挂饰与涂鸦进行装饰)或许是得益于这些原因,响山本身也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同时兼顾了社区营造与社区商业。

在响山,人们呼唤自己的答案。
来自响山的阿儿老师带着我们参观了响山工作室的全貌。响山是一个充满艺术氛围的社区,吸引了不少对浪漫较有感知的年轻人。响山的不同工作室,有着不同的风格,不仅有制作动物挂饰和赛车插画的工作室,还有专注于设计音乐空间的工作室。响山的社区营造中,一边强调个人的主体性,一边通过向外呼唤来寻求答案。在响山的一个工作室里,挂着一副画幅,上面写着“就做你自己吧,奇怪一点也没关系”。而在另一个地方,则有一面写着“所有人问所有人”的留言墙。而不同的工作室,似乎就对应着不同的答案。
在响山,沉默但并不孤独。
我们也和响山工作室里的一些艺术工作者进行了交流。一些响山的艺术家们,使用了较为独立的工作室。空间上的分隔似乎让人与人之间变得更远,但在访谈中他们却表示“在响山并不孤独”。不少工作室都养了自己的宠物,且工作室会和其他的艺术家之间共同举办活动。在响山,人与人之间虽然有着明确的物理上的界限,但是通过一些活动以及艺术形式,又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结。人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山谷里回荡,最终被山谷里的另一个人听见。

在傍晚,我们结束了访谈,此时窗外正下着大雨。我们窝在明亮的室内,讨论社区营造的议题。此时,我们身处响山之中,窗外的大雨仿佛与我们无关,变成了单纯的背景,响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舒适的局部环境,没有任何的打扰。此情此景,正如响山的名字,一座山沉默地在响。这是响山的氛围,也是响山的魅力。
顺德慈善会

在 4 月 28 日的中午,我们到达了顺德慈善会。顺德慈善会的秘书长舒志勇为我们介绍了慈善会在社区营造和社会创新中的辛勤努力以及取得的丰厚成果。
顺德慈善会成立于1993 年,距今已经有31 年的历史,而从 2022 年开始,又有了新的战略规划纲要,分成了四个维度:组织维、区域维、平台维和专业维。慈善会的工作总共分成了五个板块:精准帮扶、教育公益、文化振兴、协同共建和慈善生态建设。慈善会采取了诸多的具体的行动,例如“安心善居”,慈善会和各级机关单位合作共建,对房屋进行修缮,并提供家电家具的配套服务;“顺德善食”,收集顺德美食,从中选择优秀的项目,再通过顺德的慈善资源和相关的基金会进行发布,并分级进行激励;“圆梦行动”,收集不同人的梦想进行实现,通过较小的资金规模,高度个性化地完成了一千个梦想;“文化振兴”,为不同的社区“造节”,推动乡村非遗文化的保护。
社区营造还可以起到保护文化的作用。顺德慈善会的通过社区“造节”,鼓动社区居民根据本地的文化,创造具有社区特色的节日。这样的活动形式促使居民聚在一起,改善了居民的关系,社区的服务规模和模式在节日中发生了变化,最终不进保护了传统的非遗文化,还促使了乡村形成了新的文化。
在问答环节,舒秘书长进一步回答了我们的相关问题。以“安心善居”为例,慈善会在筛选需要帮助的人时,通过真实场景的评估来进行用户画像。这样的方法已经可以很大程度地筛选出目标人群。有些困难人群本就住在亲人家,没有自己的住所,通过其亲人进行了解,就能是的这种情况能被识别。同时,“安心善居”对每一户的帮扶都设立了上限,主要关注了住户的基本需求。在行动推进的过程中,慈善会通过制定标准、增加信息的透明度,来规范慈善资源的使用。
社区营造有创新的需求,顺德慈善会可以称为是顺德社会创新的土壤,在社区营造的过程中也不断在探索新的形式。在资金筹措上,慈善会成立了冠名基金,并通过线上等方式来探索更多的资源来源渠道。在慈善活动中,通过设计官方的 IP 形象、设定打卡点、设计新的文创来吸引年轻人。
顺德慈善会与顺德政府的合作也很大地帮助了慈善会的发展。政府对慈善会起到了方向引领的作用,政府在活动中可以作为社会资源发动的倡议者,且协助了慈善会开展了许多业务,两者之间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不管是“安心善居”、“圆梦行动”这样帮助社区居民的方式,还是“顺德善食”、“文化振兴”这样保护本土文化的方式,顺德慈善会回应居民的诉求,号召居民对文化进行共建,填补了社区营造的重要一角。
贰:融汇与联结
顺德好事发生

走进金榜街和均安镇沙头社区,顺德古朴的一面才徐徐向我们展开。传统与现代、上一代和下一代、原住民与外来游客……一切的联结被时光打磨又重组,在社区营造中历久弥新、融会贯通。
当我们不再以普通游客的身份匆匆走过这里,而是沉下心来去感受每一块砖石的气韵,每一处店铺的独特,我们就能感受到这个社区人与人无处不在的联结。街头有个小庙,街中也有个矮矮的社神像。社神护佑着街上的人们,人们往来也不忘点上三柱清香。慈祥的笑脸蹭上了香灰,在香雾袅袅间更显烟火气。走进街坊店,寒暄几句可以,观赏手艺可以,甚至想直接学着下手操作,老板也笑着教——社区商业不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没有电视剧里浮夸的商战桥段,只有人与人之间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真情。而在导览过程中,来自顺好的Emma老师一边详细的向我们讲解着金榜街各种之前或现在的故事,一边不忘拍拍街坊邻居的肩向他们致意——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古朴而紧密,桃花源也莫过于此。

在有些狭窄的古街里向前挤去,我们终于到达了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小屋子。来自顺好的Emma老师对此有些无奈——随着顺德的游客越来越多,街道两侧房子的租金也越来越高,作为非营利性组织,公共客厅只能搬到一间小小的屋子。然而一进门,一墙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就抓住了我们的目光——“顺德好人?好顺德人?顺德人好?“有同学心直口快,排列组合式的读出了墙正中布袋上的四个字。而除了”好顺德人“,墙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海报、刊物、照片、小文创,花花绿绿的展示着这个古老社区和年轻组织联合迸发出的生命力。不难想象这小小的青年客厅将人们聚在一起的样子——人们思考自身,思考自身与社会的关系,思想的碰撞与联结,就当如这面墙般斑斓。
在Emma老师的讲述中,顺德好事发生从兴趣优先到建立关系,从路过到停留,从主导到盘活各方力量开展联动,逐步发展着,青年社群也逐步搭建着。
创办和运营这个空间是为了保留住顺好最为原始纯粹的基因,引导年轻人将力量投放在社区,参与到地方创生与城市活化之中去,更好地宣传顺德这座城市的人文精神。正如Emma所说,“这些都是真实的温度。我们只是抛了抛。”
均安镇沙头社区

乘车两个小时,我们终于在均安镇落地。一下车我们便看到了一座祠堂,门前便是叙旧打牌的村民们,三两小桌,便是联结的纽带。
不过我们的主题是祠堂旁边的冰玉堂,也是自梳女文化的留存地。资料显示,当时由于蚕丝业的兴起,女性获得了独立谋生的机会,有不甘嫁人在婆家受苦,便将头发梳起,表示永不嫁人。而到了冰玉堂内部,看到更多关于她们的资料和当时的物件,才对她们有了更深的理解。她们自强独立不被世俗所容,便在外共建冰玉堂,形成了独特的社区联结,姐妹相伴终老;她们坚忍不拔,在蚕丝业没落后纷纷下南洋,做女佣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她们默默奉献,将自己赚的钱回报给家乡和国家。这是一个社群,更是一种精神,而这种精神,也在和沙头社区的居民们发生联结。
在满是青石砖的墙上,五彩斑斓的瓦片突然闯入,让我们驻足。这便是“社区有瓦说”艺术墙。在粤语中,“瓦”和“话”谐音,这面墙就变成了社区有“话”说。再定睛一看介绍,这是一群孩子们在课外班上完成的作品。上面的瓦片呈现内容有与古建筑、自梳女、曲艺等社区文化,也有天马行空的,或者是跟他们日常生活相关的图景,但无一例外都是颜色饱满明亮,寄托着他们的希望。孩子们用自己的画笔留下了自己稚嫩的声音,而这一面小小的墙也诉说着孩子们对于传统文化懵懂而坚定的认同和身在社区内的幸福生活。
而再沿着街走下去,我们就听到了悠扬的胡琴声。我们走进曲院,看到几位老年人在怡然自乐的奏唱剧目。一个舞台、几排座位、几种简单的乐器和话筒,便是老人们的小世界。他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去参与社区营造、交互,去记住与传承社区的传统文化。
在开发文旅业的同时,如何保持当地居民的幸福感是一个重要的话题。而沙头社区在社会创新方面主要通过培育社区组织,如沙头厨娘队和导赏队,推动了居民的参与和文化意识的转变,变成了“谁参与,谁快乐”。在最后的讨论交流部分,我们也听到了均安社区目前面临的问题:“深度游的游客很少,大部分都是简单游览就离开了”“目前单靠社区的力量无法撑起可持续发展的良好循环”。社区营造比想象中的更难,且乡村营造存在年轻力量的短缺。我们希望并将努力促成乡村社区和高校的合作,依托乡村的文化资源和青年人的视野及强大的执行力,做出更多内容优质的社区产品。
叁:食人间烟火
食而为人,因食而为人。食物人类学通过将民族志、历史研究与食物日常生产消费联系起来,从微观视角为理解社会风土人情的重要洞察,而顺德独特的美食也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城市人文图景。
均安鱼饼
地点:顺德区均安镇沙头村

位于顺德西南部的均安镇,古称“江尾洲”,三面临江,因而依水而食,便创造出许多以鱼为主角的菜肴,鱼饼即为其一。用鱼塘购得的“纯正鲮公”(土鲮鱼),在洗净晾干后放进冰箱冷冻约6小时后再拿出来剁挞鱼胶,力度和时间都得正正适中;经过一系列工序之后,用纯手反复揉搓顺搅挤出乒乓球大小的肉泥,再稍微挤压成饼状。最后怎么做出鱼饼的呢?非遗传承人、“鱼饼皇后们”为我们当堂展示了一出:用特制铁锅把一团团鱼肉泥平摊,慢火煎制,等待炸至两面金黄色,呼!在滋滋的油声里两盘热乎的鱼饼就出锅啦。香气扑鼻,爽滑甘美,外脆内爽,鲜而不腥。令我们啧啧称奇的是,这完整的一套独特、考究的制作技艺,可名列顺德第八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项目榜单,厉害了嘞我的均安鱼饼!
据《顺德均安志》介绍,均安鱼饼始于清代光绪年间,至今已有145年的历史,由均安仓门人欧阳华长首创,其子欧阳礼志继承父业,继续制作售卖鱼饼。慢慢地,均安鱼饼由于味道鲜美逐渐成为远近闻名的美食,并传至中山等地。时至今日,港澳地区也仍有“顺德礼志鱼饼”出售。
这一款深具水乡特色的传统名菜,以舌尖记忆承载着顺德桑基鱼塘作为主要生产方式的经济历史背景,共同托举出这座被誉为“国际美食之都”的城市名片。
金榜牛乳
地点:顺德区大良街道金榜上街

一小煲水牛奶,一小煲白醋,用砂锅温热后一同舀起至白色小碗内等量混合,用拇指轻拌,凝固后倒入模具、徐徐碾平,眨眼间,一片片雪白圆薄的牛乳片就制成啦,味略咸而甘甜可口,可当零嘴,也可佐粥下饭。自明代始,金榜牛乳饼就远销香港、广州等地区,至今仍为外贸传统出口食品之一。
不过步骤看似简单,内部却有大乾坤。煮热的温度需依当天的气温而灵活定夺,不能太热,否则牛乳会老,不好吃;也不能太冷,否则难以凝结,不成型;没有经验还真做不好,顺德人真真智慧又辛劳!
这水牛奶则从在田间放养的水牛直接挤奶而来。水牛奶源的优质,则有赖于“鱼米之乡”的保障:水面大鱼塘多、有利于水牛生活,而养水牛所提供的有机肥料则有利于促进水稻、甘蔗等经济作物的种植生长。而每斤奶可制成100张左右的牛乳饼、借助于浓盐水久的话可保存2-3个月,又大大节省劳动力,有助于解决人多地少的难题。
金榜牛乳一条街,以女传女,就这样穿过历史的河流传至今,制造并经营着......
小食大学,食物连接着个体和社会,通过食物这一文化视角,我们对顺德的社会状况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End-
特别鸣谢:(排名不分先后)
均安镇沙头社区
顺德慈善会
同济再拾·响山
顺德好事发生
顺德社会创新训练营员:
(排名不分先后)
唐沐尧 2020级 学勤书院 经管学院
杨金琦 2023级 厚含书院 经管学院
程子涵 2023级 道扬书院 经管学院
徐天玥 2023级 学勤书院 理工学院
彭一伟 2019级 祥波书院 理工学院
罗振轩 2023级 厚含书院 经管学院
蒋一丹 2023级 厚含书院 经管学院
张沈昕 2020级 思廷书院 经管学院
占贺深 博士生 逸夫书院 理工学院
侯依林 2020级 学勤书院 经管学院
匡子娴 2020级 思廷书院 人文社科学院
罗雯静 2021级 思廷书院 人文社科学院
网站编辑:谢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