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培养学生的公益理念,拓展学生的社会创新视野和社会创业能力,社会实践中心(SPC)开展了“公益领导力提升计划”。在2018年圣诞假期、2019年暑假及圣诞假期,社会实践中心分别组织了前往上海、成都和日本东京的社会创新训练营,通过参访交流和体验式学习,组织同学们了解学习当地优秀的公益服务和社会创新项目。
自2022年社会创新训练营重启去往上海后,本次社会创新训练营来到广州,在3天的紧张行程中,走访了8个组织,与各组织的创始人或前辈深入交流,体察广州在社会创新、社区营造、乡村教育、在地文化、商业向善、可持续等社会议题领域的发展。
本次2023年广州社会创新训练营面向已有一定公益基础和实践经验的学生助理及下属学生组织成员,通过笔试和面试,共18位同学入选,他们来自SPC各部门及微光公益、乐泽花园、Parklife生活在公园、美丽中国、志愿者协会。

01 手心咖啡
“我看不到世界,就让世界看到我。”

“手心咖啡计划”是一项关注视障咖啡师发展支持的公益项目,由广州市合木残障公益创新中心发起,组织不同咖啡商业机构、咖啡爱好者个人等,主要为视障人士开设制作咖啡的课程;也会组织城市咖啡逛馆活动,邀请视障咖啡师探店等等。
探访由低视力者店主晓晓和盲人咖啡师学通的分享开始,与对视障人士的“刻板印象”不同,他们比想象中更加活泼开朗、风趣幽默:他们会打趣道,人们一想到盲人工作,就会想到按摩,而有时候按摩工作太无聊了,他们也希望做点像咖啡师之类的更有趣的事情;而从事按摩行业的盲人伙伴结束工作后,也经常会像普通人一样去唱K。而在日常生活方面,由于盲道建设的不完善性,视障人士其实并不会走盲道;借助手机读屏功能,他们使用手机的熟练度与普通人相差甚小。
从另一个角度,视障人士也可以由大众眼光中的“弱势群体”和“受助者”转变为“帮助者”。店主晓晓提到,有一次在地铁站,一位阿婆想让学通帮忙搬行李,注意到学通的视力情况后又连忙说不用,而晓晓表示学通完全可以帮忙,最后学通也顺利地完成。

学通分享视障者生活
自2018年合木中心发起“手心咖啡计划”开始,2019年手心的第一个公益“慢闪店”开办,又在2020年向商业化运营转向。店主晓晓同样经历了手心咖啡从公益模式向商业模式转变的过程,她谈到,作为公益组织时,他们是通过分享自己作为视障人士的经历来打动他人从而得到捐赠,这种滴水模式依赖于自我表达,但不一定持久;转型做商业后,他们的运营方式变为交易买卖,需要聚焦于产品本身,使其符合商业逻辑,满足顾客需求。
尽管店主晓晓强调,并不希望顾客过多关注于“做咖啡的人”,但在实际商业运营中,顾客很难仅仅会为了咖啡店中“并不便宜的咖啡”买单,还需依赖对他们盲人咖啡师特殊身份的宣传。屠若莹同学说:“我喝过他们店中的咖啡,大概一杯中份的桂花拿铁就要30元,对于普通群体很难进行日常消费。大家购买盲人咖啡师的一杯咖啡,更多的是抱着‘做慈善’的心态,为盲人咖啡师付出的额外的努力买单。所以,怎样使咖啡厅持久运营下去,是否要抛掉盲人咖啡师的标签,还亟待我们的思考。”

学通展示手冲咖啡
在探访的最后,学通向我们展示了他平时制作手冲咖啡的过程。他熟稔又自如地向我们介绍做咖啡的相关容器,听着极高语速的手机语音提示,还谈到咖啡的产地和香气。黄冬妮同学说:“我惊讶地看着几乎没有视力的咖啡师通过肌肉记忆和定点,准确地在水即将满到滤纸边缘的时候停下,虽然比在大型连锁咖啡店中的咖啡师动作更慢,但却并不显得生疏。”

手心咖啡店内标语
尽管手心咖啡仍处于探索和尝试之中,但已然超越了“公益”或者“咖啡”的单一概念。手心咖啡营造了残健融合的公共空间,在这里,相比社会语境下的“失能者”,残障人士的一切经历都珍贵如金,达成着“下一个自己”的创造与构建;而普通人则可以与盲人咖啡师聊聊天,将他们视为“去标签化”的盲人、咖啡师或者分享者。不论是残障人士还是普通顾客,都可以在这样放松温和的空间中自由思索,思索与他人和社会联结的方式、多元化的人生通路、与更公平可持续世界的新可能。

与学通和晓晓的合照
02 一公斤盒子
“每个孩子都可以内心富足,对世界充满好奇,拥有终身学习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公斤盒子公益创新机构专注于乡村教育创新设计,旨在通过项目陪伴、教师成长支持和区域推动计划,逐步深入地推动乡村教育的区域变革。同时也面向企业、基金会、NGO等伙伴提供定制服务,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定制主题盒子、公益项目策划、乡村教师培训、联合传播等。
“一公斤盒子”的创意源于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多背一公斤”。“多背一公斤”倡导旅游者在出行时多带一公斤的书籍、文具等教学工具,带给沿途的贫困地区儿童。而从原本的“举手之劳”和自发的民间公益活动,“一公斤盒子”目前已经发展了“工具支持+教师赋能=让好的教育在乡村更快发生”的专业运营模式,受益的乡村孩子超66万人次,乡村教师超2万人次。

核心产品“一公斤盒子”是作为一系列专为中国乡村地区的孩子和老师设计的多元教学工具包,一公斤盒子的每个盒子,都回应了孩子成长中面临的真实问题或挑战。通过使用探寻式的教学设计方法,游戏、情景体验等形式让孩子了解自我、掌握生活技能、并且与社区互动。
盒子低成本、易操作、可复制,工具化的设计让教育创新更轻松。好的教育应该是面向生活,让孩子有能力去面对未来生活的挑战,也能感受到生活之美。而一个好的老师最重要的是能够激发孩子的好奇心,能够点燃孩子们探索世界的欲望。
当被问到盒子的设计过程时,一公斤盒子的教育设计师青草老师分享到,他们拥有成熟的设计方法和流程,基于HCD (Human-centered Design)人本设计基本模型,从灵感阶段的需求确认,到最终实施阶段的成品交付,都由专业的教育和产品设计师团队完成。

目前盒子主要面向乡村6-12岁孩子的课堂使用,囊括“阅读、创作、生活、社会”四大主题系列。每个盒子由三部分组成:1本可视化的教案、1套课程辅助的教具以及1套课程所需的物料包。社会创新训练营的成员被划分为不同小组,分别体验了不同主题“盒子”的使用过程:零食盒子培养小朋友们注意生产日期和执行标准代号的意识,并教他们根据添加剂给零食打分,评选“红黑榜”;安全盒子引导小朋友们描绘身边环境的地图,辨别哪些地方是危险的,遇到危险情况又该如何应对;阅读盒子引导小朋友们从不同的角度理解书籍内容,并提高他们的阅读兴趣......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传统模式下以“义教”改善乡村教育的解决方案,“一公斤盒子”特别强调“盒子”对一线教育者的帮助与支持。从“把老师送去乡村”到“把课送到乡村”,“一公斤盒子”在对孩子进行教育的同时也对教育者赋能,向教育者传播了新的课程理念和设计方法。在“人人都是教育设计师”的理念中,一公斤盒子公益创新机构希望一线教师成为“创育者”,在发现某个教学挑战或者学生需求时,可以用创新去回应,自主开发出活泼有趣而高效的教学活动,从更长远深入的角度促进乡村教育的发展。

与青草老师的合照
03 BOOK導賞

BOOK導賞以导赏为表现方式,关注文化保育,即通过如建筑、风俗等既有的载体重构一定区域下的社会发展历史脉络,唤引起大众的关注并接续传播,由此产生有利于该区域的持续改善或发展。相较于非遗项目的文化保育,导赏更着眼于从时间或空间的整体、不同的维度和角度去观察、感知、了解、思考社会历史发展。
本次导赏活动的讲解员電車老师是BOOK導賞的发起人之一,是目前唯一的“全职城市导赏员”。在2010年旧城大改造的背景之下,怀着对广州本土文化的强烈感情,電車开始寻找旧城保护组织。从一开始的城市漫步与自由分享活动,到联合讲解所发掘的路线,再到去往香港湾仔社区导赏团进行参观学习并得到启发,電車和团队开始了对“导赏”的探索。此后,受807创新空间的启发、得益于广州市政府便利创业的政策,团队向导赏专业化和商业化迈进。

相比于简单的风景参观,BOOK導賞更注重将城市与众不同的、更深层次的地方展现给参加者。而本次导赏活动以锦纶会馆为出发点,走过华林禅寺门外,走过耀华大街和许多城市肌理中的巷道,最终以永庆坊商业区为终点。在讲解过程中,電車老师常常向我们展示文件夹中的老照片和资料,并生动地讲述了许多建筑的结构、归属者乃至建筑材料。李佳琦同学说:“我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位游客,而是一个走进这片土地、这种文化的人,我们会在一个开了很久的糖水铺前驻足买点糖水解暑,也会在狭长的巷子里看到听着交响乐享受阳光的几位老爷爷,走上去问好、聊天,一切自然而然,胆小的小猫从脚下溜走,聊着聊着知道了其中一位爷爷竟然是印尼人,不过普通话粤语都讲的非常好,他们说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旅途的终点是广州挺有名的商业街——永庆坊,我们穿过废墟一般的老楼房,一扇门过去就是崭新的、整洁的、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有点像铃芽之旅的那扇门,隔开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说实话,还挺触动的。”
静止的建筑实则映射了城市文明流动的历史记忆,而当人们关心“文化保育”的时候,不仅要了解一些建筑为何能被保护并长存,也要知道一些建筑缘何被拆除和失去;不仅要体悟建筑怎样构建空间和保有文化,也要探察身处其中的居民如何鲜活具体地生存。

虽然“今时唔同往日”,但“广州故事的湮没,应该在这一代结束”。当从古建筑林立的西关走入繁华的永庆坊商业区时,大家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割裂感。永庆坊可能是广州城市改造的有效性创新模式,但对老城区的保护悬在许多人的心头。当我们看到古建筑倔强而沉默地屹立时,電車老师谈到,旧城保护的初衷是痛和恨,不愿意让现代化建筑抹去广州文化。而BOOK導賞在引导参观者重新了解城市文化之外,也兼具公共教育的功能,唤起更多人对于身份认同的需求感和文化保育的责任感,重新探讨城市发展的复杂命题。
“导赏”的模式或许也是本次社会创新训练营的写照,相比于简单的参观和体验,同学们进行了更加深度的交流和思考,尝试理解不同组织模式的底层逻辑,并结合自身的社会实践经历,尝试为探访所连牵的社会议题提供解决思路。

行程结束后的讨论
比如在关于手心咖啡运营模式的讨论中,同学们谈到如果想要完全“去标签化”,相对较慢的制作咖啡速度和较高的价格难以在激烈的市场中有竞争力,而目前的宣传策略也与之矛盾;另一方面,以视障咖啡师为出发点去标签化的过程,可能更加需要强化标签再进行解构。同学们也提到,手心咖啡也许可以聘请专业人士协助运营,而想要改善更多视障咖啡师的工作处境,则有赖于顾客们乃至于公众对残障人士的改观,政府施以援手,聘用特殊人群的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得到补贴和切实的帮助(比如提供有利于残障人士工作的器材等)。
讨论到一公斤盒子时,同学们分享了自身的义教经历和研究经历,提出模板化的“盒子”可能作用有限,难以为乡村教育带来可持续的影响力;而这样的模板虽然便捷,但考虑到地域性和教育水平的差异,可能牺牲了一部分的个性和差异。另一方面,乡村老师作为盒子的使用者,是否有足够的积极性,并可以充分发挥盒子的作用?
在探访项目之外,大家也联想到了校内活动,重新思考了“无障碍”活动与义教主题等等话题。短暂离开真空的象牙塔,我们得以真实地深入社区,了解不同社创组织的发展模式,以至发源、困难与成就。因此而点燃的每一个灵感,都可能流淌为永不止息的河流。去共情,去思考,然后去改变。
网站编辑:梁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