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村集体经济发展和农村养老
——以江西省修水县何市镇为例
2024年3月，香港中文大学（深圳）首个社会实践基地落地修水（推文回顾：港中大（深圳）首个社会实践基地落地革命老区修水县）。
挂牌后的第一支正式调研队由知行项目组派出，他们在5月26日-6月2日于修水开展了针对修水县何市镇的调研活动。
调研背景
中国共同富裕的难点在乡村，截止2023年，农村仍有约4.7亿常住人口。2017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仅为城市居民的36.91%，虽经脱贫攻坚及乡村振兴的一系列政策，2023年占比升为41.86%，但城乡收入差距仍然巨大。同时，养老是农村的重要问题。受农村空心化及生育趋势影响，农村老龄化率日益上升，老年群体成为许多村庄的主力军。贫困县的村庄近几年在“共同富裕”的愿景上走了多远的路程？目前面临哪些困境？后续如何发展？如何让老年人也搭上乡村振兴的便车，实现老有所养？这些疑问推动着我们进行这一次调研。
2024年3月底，修水县成为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的首个社会实践基地。在之前的基础上，我们最终选择江西修水县何市镇为调研地，计划从村集体经济与农村养老两个方面切入，深入探究乡村振兴的主题。
调研过程
2024年5月26日至6月2日，江西修水调研项目组9名同学在熊守政老师的带领下前往修水县何市镇开展为期8天的乡村调研。
我们的调研以实地调查与访谈为主。为了得到第一手资料，我们辗转于郭城村、火石村及上、下田浦村等多个村落。我们不仅参访了当地诸多产业基地，还在参访过程中与村民和村干部交流，收获颇丰。
行前准备
调研组成员集结后，我们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行前准备。两场行前会议确定了大家的分工，带队老师熊守政也对注意事项进行了详细讲解。队长侯京玮先行初步筛选资料，将乡村研究的各个方面拆解，便于组员认领研究任务。全队齐心协力，在抵达修水当天晚上的会议上分享了各自的初步研究成果。
参访村镇干部
调研团队同学分别采访了郭城村、火石村等4个村庄的村干部及何市镇镇干部，收获丰富。相关镇、村干部与调研团队同学开展了座谈，详细地介绍了当地的相关支持政策。
调研队同学与村干部进行交流
参访村民
我们采访了当地居民，倾听他们对于村庄产业发展、养老服务及传统民俗等的看法。当地居民很热情地与调研队同学分享了他们参与集体经济的情况，调研队同学们也通过事前准备的访谈提纲，对当地数十户农户开展了半结构式访谈。
参观产业基地
我们参观了当地的示范性园区——蔬菜种植基地，了解当地的产业政策。同学们还真实地走进一个又一个种植园，感受当地农户实际开展农业工作的情况。
参观养老院
我们来到了何市镇敬老院，与敬老院院长开展了访谈调研，针对敬老院的平时规划、政策补贴、业务开展现状以及收支情况等信息进行了深入了解。在访谈结束后，调研队同学们还与敬老院的几位老师也开展了随机访问。
调研思考
01集体经济方面
下表为各村情集体经济数据对比。
各村村集体经济情况图
由此可知：各村上级拨款投资项目在示范村所产生收入占总收入的大约六成左右。这一方面说明，上级的项目扶持在乡村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中确实扮演了重要作用；但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村集体经济对项目扶持的依赖性。
这种模式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面临危机：一是政府财政近年吃紧，整个项目资金的资金盘子在减少；二是类似的项目对投入产出比欠考虑，忽视项目建设本身的收益和项目后续的经营；三是在乡村振兴的政策号召下，大量政策项目在短期内被审批实施，粗放式扩张导致集体用地指标大量消耗。
此外，该镇各村还面临着如何平衡各村利益、如何统合产业、如何培养适配产业现状的运营主体等问题。
在此背景下，何市镇成立了贤乡强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这是一个由11个行政村和一位经理共同出资的小微企业。它的目的是通过市场机制和专业管理来促进当地的乡村振兴。这个公司承包环境整治相关的基建和镇域研学，可以帮助整合资源，提高项目管理的效率。它还能引进专业人才和技术，提升农村的产业发展水平，以及通过平均化的入股分红普惠各村。
为了增加农产品的销量，农民们需要打造自己的品牌。这可以通过让特色农产品获得官方认证，或者通过网络直播等方式推广产品来实现。此外，还需要完善网上销售和物流配送等服务。
关于村庄产业的发展，可以在发展品牌的基础上深加工、扩规模。在深加工上面，考虑到劳动密集型作物的时代局限，选择能整合各村农业的作物，延长产业链，系统地经营。资金上可通过吸引乡贤、借助帮扶单位的力量等措施来解决。在扩规模方面，可以将较成熟的产业扩到全县，增多基地，扩大规模，在贴牌收益上下功夫。政府在这个过程中应该起到保护作用，比如通过购买服务，或者帮助村庄找到合作伙伴。这样，村庄就可以先解决销售问题，再扩大生产规模。
关于政策项目如何让村庄获益，我们发现目前问题，一是容易忽视项目建设本身的收益，二是忽视项目后续的经营。建议一是动员村庄或者强村公司参与到基建上，通过“项目代建制”等工程招投标制度的设计保证村庄能吃到这块儿肥肉，把利益的水截流。二是找专业经理人去盘活现有的研学等项目，以市场化的方式嗅出现有资产的一些商机。
02养老方面
何市镇养老的主要力量可以分为政府组织（如敬老院、颐养之家）和民间支持（宗族、老年协会）。由于宗族观念浓厚，子女很少有弃养的情况出现，初步保障了老年人的生活，因此也很少有老人直接入住敬老院；同时宗祠也能够作为老年活动中心，节省资源消耗。
而在政府养老方面，2022年，各村都在民政局的要求下设立了颐养之家，提供低价午餐的场所，老年人自己支付一部分，村集体和民政局补贴一部分。但是近年来由于帮扶部门无法兑现之前的资金承诺，运行颐养之家的经费要由各村自行负担，而请厨师等各项费用每月要花费1万元，这远超村集体经济的承载能力，各村的颐养之家在开设不久便纷纷关闭。调研组参观了郭城村颐养之家后，发现里面没有一个老人，并且地上长满了青苔，洗手间处于损坏状态，各处都落满了灰。颐养之家的衰败除了资金原因之外，还有活动引不起老人兴趣这个原因。到颐养之家吃饭虽然说是低价，但相比于种田自给自足，毕竟还是要额外花钱的，所以很多老人并不愿意前去。
这反映出两个问题——一是农村如何才能低成本提供养老服务，二是官方提供的养老服务如何与老年人的实际需求相匹配。
对此，调研组提出以下措施：第一，结合防返贫与养老，雇佣脱贫户照顾无法自理的留守老人，更有效利用政府及村集体资金。第二，发挥当地孝贤文化优势，号召当地外出务工，经商村民进行捐赠，共同承担村庄养老压力。第三，精简当地养老之家服务，精确提供当地村民所需服务（如老人更大的需求是公共活动空间，对集中餐食需求并不大），在节省资金的同时寻求高效。第四，发挥农村中熟人社会的优势，在村中发展共享型养老经济，鼓励老年人自发开展善举，例如将吃不完的蔬菜水果送至颐养之家，或者自愿担任颐养之家的厨师。在良性互动的基础上，以共享互助的低成本方式创造更多公共服务产品。
调研感悟
在本次深入江西农村的调研活动中，我亲身体验并深刻感受到农村地区的巨大发展和历史变迁。通过与当地村民的亲切交流，我们不仅了解到他们在生活、教育、医疗等多个方面的真实状况，还对政府扶持政策的实施效果有了直观的认识。
调研团队每一成员都以勤奋务实的姿态投入到研究之中。我们深入村落，与农民朋友亲切对话，实地查看农业生产基地，详细了解了当地农业发展现状以及乡村振兴政策的实施成效。这次实地调研不仅让我学到了课堂之外的知识，也让我更加理解和尊重农村居民的生活方式和智慧。期待我们未来的研究工作能为促进地方发展贡献更多的智慧与力量。
--2023级 经管学院 逸夫书院 周慧宁
在来到修水之前，我并没有什么乡村调研的经历，对土地、乡村的政策一无所知。很感谢调研团队的老师和队员们帮我补齐了这个空白。真正踩在土地上，我才意识到乡村振兴不是靠一两句口号，单纯的投钱可以解决的。如何发展特色产业？如何号召村民？如何培养好的乡风？村中绝大多数青壮年都不在村里工作，这让乡村振兴的工作愈发困难。欣慰的是，走访的村民们在这些年生活都逐渐变好。在村干部的取舍、妥协之间，我们看到了真正的乡村底色。
--2023级 数据科学学院 道扬书院 林语扉
修水之行，给我带来了别具一格的体验。这是我第一次深入农村，何市镇的活力与希望让我印象深刻。在这里，我亲眼见证了现代农业示范园如何成为创新的沃土，特别是那些充满科技感的蔬菜大棚。数字化的赋能，让传统农业焕发新生。通过电商平台，何市镇的农产品得以走向全国，甚至世界，这不仅提升了农产品的附加值，更为农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在这一个星期的调研活动中，我经历了疲惫、艰辛，但更多的是收获与满足。我忘不了那乡间田野的农家美景。更忘不了在忙碌之余，点上一份脆皮香蕉外卖，那份甜蜜与放松。在乡村振兴的滚滚潮流中，何市镇正以创新的姿态，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发展新篇章。这里的变化，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增长，更是文化与精神上的丰富。何市镇的每一步发展，都凝聚着智慧与汗水，都映照着乡村振兴的宏伟蓝图。这次调研，让我深刻理解了乡村振兴的意义，也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2023级 人文社科学院 思廷书院 阳茗艺
这次调研，我第一次接触到投入贫困县乡村的大量政策项目。调研之后，对贫困县乡村的发展现状、未来前景，以及乡村振兴可能的定位有了更多认识。我也知道到了更多的治理现象和基层治理逻辑。
坦诚讲，每到乡村总是要收获无奈的，无论是前景的忧虑、治理逻辑闭环的寂灭还是说农民的希望仍在城市的“子尚复谁为乎”。不过好在相较其他领域，乡村的大门总是敞开，要长些见识是再好不过。这次在何市镇的调研，我们也发现了一些可改进的地方，“项目代建制”、“功德银行”还有政府采买服务、发展村外基地等其他地区的经验还是可供借鉴。多少能提些建议，足矣。
--2020级 经管学院 逸夫书院 侯京玮
网站编辑：卓玛雁钰
